本帖最后由 丁筠 于 2020-05-08 12:46 编辑


独家专访:阅文合同里的霸王条款,吴文辉在时就已经露出了端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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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|文刀

编辑|周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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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文江湖风波起,阅文平台在渡劫。

4月27日,阅文掌门人吴文辉和起点创始团队集体辞职,接班人是腾讯高管程武。

坊间纷纷传闻,阅文高管层大换血传递出一个信号,“以流量为中心”终究是战胜了“以作者为中心”,阅文要全面转向免费时代。

隔天,也就是4月28日,阅文爆出了一份新合同。这份新合同就像一根导火索,迅速点燃了作者和平台之间的矛盾。

随着霸王合同事件的持续发酵,越来越多的网文作者揭竿而起,知名网文作者我吃西红柿、九穗禾、梦入神机等人先后表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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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5日,网文作家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“55断更节”,有不少作者进行了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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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应对危机,5月6日,阅文召开作者恳谈会,对近期的诸多争议进行回应。但目前来看效果并不理想,仍有不少作者通过微博等社交平台继续发声。

新的领导班子刚接手,阅文就成了作者口诛笔伐的对象,不禁让人心生疑问:作者们到底担心的是什么呢?而这份网传的霸王合同条款,是阅文今年才推出的吗?除了阅文,现在其他的网文平台又是怎样呢?

01

一纸合同,签到死后50年?

诸多大V发声、阅文多次回复、有组织地集体维权、网络作协加入、纵横等网文平台发声……随着事态发酵,阅文和作者之间的气氛愈发的剑拔弩张。

“55断更节”当天,微博认证大V@死翼耐萨里奥发布了一条视频,主要讲了“关于著作权的授权期限” 的内容。他用自己九年的签约经历,揭露了网文平台是如何一步步侵蚀着作者的利益。

笔者对@死翼耐萨里奥进行了采访,并结合他的视频进行了梳理。

死翼耐萨里奥提到,2011年4月,他将第一本书签约给了纵横中文网。

当时,纵横的合同上关于签约作品的授权期限是5年。但他提到,由于合同里有一个补充条款,所以实质上的授权期限应该是7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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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纵横中文网写了两本书后,2013年,死翼耐萨里奥签约了创世中文网,也就是吴文辉和盛大闹掰后背靠腾讯建立起的网文平台,开始创作自己的第三部作品。

可以看到,创世中文网时期,签约作品的授权期限延长到了20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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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随着盛大逐渐式微、腾讯蒸蒸日上,吴文辉上演“王子复仇记”,创世中文网成功收购起点,后来,成立了网文平台界的老大——阅文集团。

据死翼耐萨里奥说,他于2013年签约于创世中文网,2015年并入了阅文集团的框架中。

按道理来说,网文平台的行业乱战结束,整个行业应该更有序、更规模化的发展,但事实上,阅文一家独大的局面出现了不少弊端,比如,平台将网文作者的利益压榨的所剩无几。

据死翼耐萨里奥说,在2019年4月和起点签约下一本作品时,签约作品的授权期限从创世中文网时期的20年,变成了“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协议作品著作财产权保护期满之日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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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这正是此次激化阅文和网文作者之间的导火索,这个条款通俗点来说,就是作者死了50年后,他的著作财产权才能拿回来。

另外,或许是由于网文平台老大阅文的“带头示范”作用,在视频中死翼耐萨里奥提到,现在网文平台“著作财产权的授权期限”大都为死后50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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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所谓的霸王合同、50年后才能拿回著作财产权等,并不是阅文平台独有的,近期才出现的现象,吴文辉在位时,就已经露出了端倪。

那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激发众怒呢?

据某网文作者透露,原因或许是“合同从侵犯少数人利益发展成了侵犯多数人利益”。

当越来越多的网文作者面临着“一纸合同,著作财产权就被签到了死后50年”的条款时,或许,这种集体爆发就变成了一个必然事件,只是时间恰好碰上了阅文领导层动荡的多事之秋。

另外,死翼耐萨里奥还提到,阅文集团还曾大规模的签署过一份“长约合同”。

所谓的“长约合同”,和普通协议“签约书籍”不同,这份合同签约的是作者的笔名,即按照合同协议,签约的笔名必须在阅文集团内写满六本书,每本150w字以上,之后才能将这个笔名用于其他网站的创作中。

死翼耐萨里奥称,在阅文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种“长约合同”,各大网站都只是签书而非签笔名。

从阅文的角度来看,此举或许能够保证作为中流砥柱的优质作者群不外流。

但从网文作者的角度来看,如果不签,或许就会面临在阅文平台上颗粒无收的问题;如果签了,就相当于失去了自由切换平台的权力,而是把自己“卖”给了阅文做劳力。

这么看来,平台上的网文作者们像极了案板上的鱼,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

02

网文作者们的担心

其实,除了“著作财产权被签到死后50年”外,网文作者们对于霸王合同的担心还有很多。

在采访的过程中,笔者采访了一名曾签约于阅文旗下云起书院的网文作者。

据悉,她曾在云起书院签约过一本书,已经完结。目前,她的新书已经写了20万字,由于不想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心血卖了,所以迟迟没有签约。

她表示,本来有打算去签约起点中文网,但由于最近的霸王合同事件,对阅文及旗下的平台失去了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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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提到,要成为一名网文作者,一是靠热爱,二是靠作品带来的收益。但是阅文的合同,可以说把这两条路都堵死了。

根据合同,如果作者创作出来的作品不符合大纲、不符合网站发布要求、不符合市场需求,那么平台方可以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续写,直到完结。

对此,该作者十分愤慨:

“如果我的书,写着写着平台不满意不让我写了,交给别人写,那还是我的书吗?”

“这个条款,让我觉得我不是网文作者,而是阅文请的免费枪手。”

另外,根据合同,签订后作者能得到的,是扣除运营后,读者付费后“净利润”的分成;而作者要承担的,则是作品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和纠纷,退还收益、支付违约金。

而对此,该作者称,网文作者和网文平台本应该是合作关系,而现在,网文作者却成了“被剥削”的对象,与其这样,还不如不再做网文作者。

无独有偶,另一名云起书院的签约作者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。

据她说,去年她第一部作品选择了签约云起书院,现在非常担心会收到所谓的新合同,而她身边的部分作者们也在微信上自发组织拉起了维权群。

“比起别的条条框框,我们更在意著作财产权!”她说,“虽然现在火还没烧到我们身上,但等到火烧眉毛再站出来,或许就来不及了!”

另外,包括上述网文作者的一些担心在内,据界面新闻统计,网文作者担心的一共有8点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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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阅文恳谈会后:

1个月内推出新版合同,提供多版本合同选择

在持续的丑闻下,5月6日,阅文集团召开作者恳谈会。

新上任的CEO程武表示,对于现有合同中在著作权授权、免费模式下的分成权益、作家福利和打击盗版等方面,已经明确了修改方向,更具体的修改将在系列恳谈会和作家调研后确认,并在1个月内推出新版合同。

另外,考虑到作者群体广大,具体到每个人的情况不同,未来会考虑提供多版本的合同选择,对授权权限分级,把选择权交给作者。

而对于此次备受关注的“著作权”条款,CEO程武也进行了表态:

著作人身权,属于作家独有,阅文不会通过任何方式分享或获取这种权利

对于包括改编版权等各种衍生权利在内的著作财产权,将会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,为作者的授权匹配对应的权益。

但问题在于,这场本应该能够解决一些问题的恳谈会,却有网文作者向笔者透露,并不公开透明。

据悉,想要参加阅文的恳谈会,需要先找编辑报名,而最终的参会名单相当于是由阅文方面来决定,并且没有公开参与恳谈会的作者名单。

对此,有媒体报道称,阅文集团的公关表示:

考虑到作者本人意愿,不会公布名单,因为目前有一些理性沟通派的作者被围攻谩骂。

问题来了,一场网文作者们并不知道谁代表了自己恳谈会,真的能代表绝大部分网文作者的利益吗?

结束语

在采访多名网文作者的过程中,他们都表达了对这个行业的感情,毕竟,这是改变了他们一生的东西。

但资本干涉的过多,反而会对网文行业的整体水平起到了负面作用,正在抹杀网文作者的创作热情。

而阅文集团作为国内最大的网文平台,之所以会成为众矢之的,或许印证了死翼耐萨里奥在受访时说的一句话:

“所谓霸王条款,霸王的并不仅仅是阅文集团,它为整个行业带起了一股歪风,即所有平台都跟着它,要把作者从“合作者”向“码字工”的方向逼近。”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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